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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家開講】待肌不斷電 成吉思汗健身集團執行長陳之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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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家開講】待肌不斷電 成吉思汗健身集團執行長陳之漢

文|謝君怡    攝影|楊弘熙 王均峰    繪圖|米承鶴
「館長」陳之漢除了健身事業,這2年也創立電商平台,自己就是最好的代言人,省下大筆行銷費用。

「館長」陳之漢敢怒敢譙、幹話連篇的風格,讓他網路聲量居高不下。FB粉專、YouTube粉絲均破百萬。從軍人、黑道到健身房老闆,搭上直播風潮,拉抬事業,把流量變現金。2年前他更踏入電商,粉絲想要什麼就賣什麼,堅持台灣製造,大打親民價格戰,2020年2個事業體共創造出10億元營收。

去年8月中槍,有人說他擋人財路,引來殺機。陳之漢沒因此膽怯縮手,今年還要插旗手搖飲與吃到飽,讓版圖更大,霸氣昭告:「我要當台灣首富。」

霸王級寒流襲台的溼冷夜裡,黑色大門暗到快要融進背景,若不是門上浮貼著白色的「NOTORIOUS」(惡名昭彰)字樣隱約反光,路過極容易忽略這間位在豪宅區的辦公室。

去年8月,陳之漢被人近距離開3槍,擊中手部與雙腿,至今走路仍受影響。

什麼都賣 多方經營

這裡是「館長」陳之漢的新據點,門前2個黑衣人鎮守,進入得先經過層層通報。去年8月遭遇槍擊後,陳之漢找來十多名國安局體系退休人員當保鑣,一改過往規律的訓練時間、地點,不定時、不定期在辦公室與健身館出沒。

等了一陣子,終於能進入陳之漢的領地。他慵懶隨性地坐在沙發上,氣場依舊強大,但眼神柔和許多,「經歷過生死,沒那麼凶,生命有昇華。」自家品牌服飾沒能遮好爆起的肌肉線條,去年開完刀,十幾天他就忍不住,開始各種訓練,把深蹲當復健,不容許自己練了二十多年的武功盡失。

陳之漢露出手臂中槍處傷口,紅色疤痕相當顯眼。

「怎麼可能不痛,骨頭還是裂的。」露出上臂傷口,紅色疤痕在藍紋刺青上特別顯眼,被當標靶的原因至今尚未明朗,坊間傳聞是他擋了別人財路,陳之漢一臉無奈,「大家都在做的東西我們也都做,為了這個,我不知道是他腦袋有問題,還是我腦袋有問題。」

Facebook粉專有129萬人按讚,YouTube頻道也有103萬名訂閱者,這幾年隨著網路聲量愈來愈高,陳之漢的事業版圖也急速擴增,健身房目前全台6家店,愈開愈大間,台中館達2,000坪。2019年成立電商公司,他自己當最佳代言人,直播是最好的廣告方式。

陳之漢開設的健身房空間寬廣、設備齊全、24小時營業,吸引許多消費者加入。

例如這天戴新電競耳機開講,一句「賣它就要戴它!」引起館粉們歪樓,問他之後要上架的保險套,他沒在害臊,「我都戴在GG上,都撐破了。」練瘋話非主軸,陳之漢的直播吸粉是因從總統到總機,他誰都砲,三字經、五字經,罵愈難聽,粉絲愈high,留言、斗內快到來不及看,中間參雜著「買起來」的短句。

什麼都賣、什麼都不奇怪,陳之漢說:「我們多方經營,台灣可OEM(代工生產)的東西都全找了。」服飾、乳清、手錶、保險套通通印上品牌名NOTORIOUS,取名惡名昭彰是要符合眾人期待,「大家都這樣認為啊!覺得我是黑道,那就乾脆這樣。」面對27到35歲那段「黑」歷史,他一向坦然。

在他眼中,混過不光彩,卻非一無所得,甚至可說是口才與找金主的訓練班。「黑道就是去說服人家買你的東西,說服老大投資你,像是找到工程缺金主、有錢但沒砂石車,黑道喜歡扮演『牽猴仔』的角色,其實就會學到一些業務、銷售技巧。」但黑社會做生意可不能像他在直播上搞笑,「甲阮可憐一下好嘸?人客啊,可憐一下賣火柴的小男孩。」真實世界,強韌才能有活路。

細姨仔囝 備受欺凌

陳之漢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是細姨仔囝,被父系親族完全切割,靠著媽媽在舞廳上班,養大他和姊姊。「我不是從基層,是從垃圾堆出來的! 從小被欺負到大。」小時候顛沛流離,最後定居蘆洲。國中上課上到一半,幾百個人對峙,「老師他媽的都躲起來,警察也不會來。」小時候他只有當沙包的份,「每次都全身傷,被人家打爆啊!」打來打去大家撂人,有哥哥的叫哥哥,有父母的叫父母,「沒背景,出去就是要靠自己,要跟誰哭?哭爸喔!」

他15歲就到工地當童工,油漆、板模,哪有缺就到哪。當兵進海軍陸戰隊,為了薪水簽志願役,被長官惡整;退伍後當送貨員被老鳥陷害,「社會這麼不公平跟現實,走到哪裡都被弄,乾脆就去一個他媽的最逞凶鬥狠的地方!」當年有多不平,語氣就有多憤慨。

陳之漢(右)設置了專業攝影棚,邀請各界名人如小A辣(左)上節目談論議題。

但真的踏上江湖路,他卻發現自己不夠狠,搞到自己悽慘落魄。不賣槍、不賣藥、不詐騙,「我信佛,怕生孩子沒屁眼、父母不能善終。」沒賺到錢,還負債200萬元,「我就狠不下心。做球板組頭,錢收不回來要去跳樓的,就是我。」朋友簽賭落跑,債轉嫁到他頭上,跟老大借錢還被放高利貸,讓他心灰意冷決定脫離。

脫離黑幫 開健身房

借錢開了家串燒店,大隻佬窩在小廚房,邊洗碗邊落淚,懊悔自己走錯路,35歲一事無成。在那段看到誰就想打誰的低潮期,幸好認識了一群平日在夜市擺攤的「徒弟」,「他們是角頭掛,有自己的勢力。都對我很好、很尊重我。」每天凌晨工作結束,陳之漢帶著徒弟健身、打拳。下課後,一夥人再轉場麵攤吃宵夜、聊心事,「蹲在路邊,跟他們說我遠大的抱負,說我20年來都想開健身房。」想像那畫面似乎有點悲涼,卻是他從魯蛇翻身的轉捩點。

「我國中是籃球隊,為了變壯開始健身,會去書局買很貴的國外雜誌、DVD,看不懂英文就看動作。」也是因為小時候被欺負怕了,得讓自己變強,後來還找老師學格鬥、角力,參加比賽得獎。「跟老大也是希望找到人投資我。」很多大哥看他能打,把他留在身邊,對他的夢想卻嗤之以鼻、敷衍了事。

陳之漢跨足電商領域後,每天會與高階主管開會討論商品狀況與顧客反應。

「沒想到最後是徒弟幫忙找金主,籌了3,000萬元。」陳之漢有些感慨。經過1年籌備,2014年,成吉思汗健身館第一家店開幕。24小時營業,開在不算鬧區的蘆洲,沒有競爭者,很快就做出成績。

讓陳之漢最自豪的是不走減肥、降體脂路線,強調增長肌肉、增加肌力。「以前人家說深蹲不要練,傷膝蓋,硬舉不要練,傷腰,我出來狂罵:『你們就是不會!亂講!』」身上爆突隆起的筋肉是最好的招牌,第一年營收就接近回本,股東願意再掏錢,廠商也支持,隔年又花了9千多萬元,開闢新莊戰場。

「大家其實都是投資我。錢沒到位,器材商、做裝潢的都是朋友,我都講:『你信我的話,分期讓我做。』」但這次,陳之漢踢到鐵板了,「我們這種刺青的,有些人會有偏見。加上那幾年很多中小型健身房倒閉,客人參觀一輪,談到繳費的時候就會質疑。」

直播竄紅 業績爆量

挫敗感升起,但他的自信跟肌肉量一樣爆棚,「我說沒關係,靠我。後來就開直播。」初時用簡易小V8拍片放YouTube,接著參戰臉書,「我是始祖,為了直播,特別開粉專,跟大家聊天、拍一些訓練影片。」觀看人數從幾百個人開始,熬了1年多,業績上來,知名度打開,他管理也更嚴格,軍事化管理、賞罰分明,深怕毀了好不容易建立的王國。除了要求員工專業,也禁止亂搞男女關係,陳之漢說:「教練是來教學生,不是幹學生。」被抓包者直接開除。

陳之漢從泰國請來的天神澤度金,會保佑正當做事、不當小人的人,除了希望事業順遂,陳之漢也提醒自己要正氣、行善。

之後陳之漢進軍Twitch、金剛等直播平台。學歷不高,在「社會大學」不斷進修,每天花數小時看新聞、網友留言,讓他從生活瑣事聊到國家大事。出口成「髒」,罵官、罵藝人,不跪、不舔共,失了中國市場,卻也讓路人粉暴增,鐵粉更鐵。

前年他跨足電商,創了新品牌「惡名昭彰」。「很多直播主賣東西,可是他們沒我有流量。我們有名氣,就想要開一個台灣人自己的品牌。」談起這一塊,陳之漢髒話比例降低,切換陳董模式。

「你知道網紅都會發自己的T恤,我們也是從T恤開始。」做衣服要從頭了解,首席助理小宇還記得那時收到的指令是:「給你2個月時間,什麼都不用做,搞懂所有事情,回來以後幫你加薪。」之後陳之漢還親自到工廠了解。

採用耐磨損、抗撕裂材質的休閒後背包,還具防潑水功能。(1,980元/個)

織布、染整、裁剪、打印、刺繡,每一步都看,「成衣界的人都說:『館長,你知道你多重要嗎?你一人養了2千多人。』現在我們每月衣服的成本大概5、6,000萬元,內銷量應該算第一。」說著說著,語調突然激昂,「很多代工都發中國,台灣沒技術嗎?有啊!品質更好,工作機會就要留在台灣。」

大部分產品定價都比他人低,「名牌訓練T恤1件賣1千多元,我們品質差不多,賣380元。」網友質疑便宜會不會沒好貨?他沒在怕挑戰,各種測試直接拍片上傳,而且館黑就是最好的監督者。「我們都跟廠商講:『ㄟ!你跟我做生意不一樣,電話能打的、能檢舉的都會來,東西就是要好喔!不然就是直接上新聞,要不要做?』」

無懼疫情 攻手搖飲

惡名昭彰像是「許願池」,賣的多是直播時粉絲哀嚎「太貴」「想要」的東西。先採限量預購,館粉到手後,確認便宜又好用會「吃好逗相報」,產品量就愈來愈大。連麵食也是因為看見留言,陳之漢才撩下去,和團隊花了半年研發,要求俗擱大碗還不准走味。笑說他這樣是破壞行情,陳之漢霸氣回應:「我是讓大家了解行情,賺合理的利潤。」向來不怕得罪人,直白點出:「我賣45元還賺10元,外面一包賣90元、100元,不是賺翻了?」

2020年,陳之漢旗下二大企業營業額約10億元,電商優於健身房,「疫情啊!會員都要休,差不多賠了4個月,2千多萬元。」好不容易經營回穩,8月竟又遇上槍擊。但這沒能扼殺他開疆闢土的決心,「我常跟粉絲說:『我要當台灣首富。』」這是目標,不是玩笑話,版圖大還要再大。

今年6月,第7家健身房將在高雄開幕,還要進攻手搖飲市場,年底則有高檔火鍋吃到飽,「我打的仗一定要贏,產品夠好,先靠我們館粉,再靠人帶人,健身房、賣東西都是這樣。」他不怕競爭,「我這個人做生意跟打仗沒什麼兩樣,最喜歡大家一起來,看誰是最終勝利者。」語氣一如以往的狂傲,當年把健身房取名「成吉思汗」,希望像一代霸主當個侵略者,橫掃台灣,這次他也要讓「惡名」在全台「昭彰」。

愛貓Rich出現在眼前,陳之漢瞬間變身溫柔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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