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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人物】謝伯讓:用科學故事,讓腦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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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人物】謝伯讓:用科學故事,讓腦說話

採訪、撰稿 | 余韋達(鏡好聽製作人)
台灣大學心理系副教授、腦與意識實驗室主任謝伯讓,期望大家都能一起以簡單有趣的方式傳播正確的科學觀念,才有機會破除各種不科學及偽科學。 (鏡好聽提供)

從小就喜歡在腦中思索各種可能性的謝伯讓,從生物學到哲學,到最後選擇結合腦科學與心理學的認知神經科學領域,他一直以來最想要解開的就是人類的意識之謎:為何人腦這樣的物理系統,竟然可以產生主觀知覺經驗?他說:「人類的心靈與意識,乃是科學的最後疆界,吾不改其志。」

思索地面一灘水  從小展科學精神

屋簷底下的一灘水,在科學家謝伯讓的眼中,不只是一灘水,而是值得再三思考及研究的對象,「我從小就有個很特別的興趣,就是在腦中玩弄、思索各種可能性。所以我看到一灘水,就會開始衡量各種可能的原因:是下過雨、有人潑水、還是地板滲水?」除了思考各種可能的原因之外,謝伯讓還會進一步嘗試各種檢驗可能性的方式:像是去檢查屋簷,就能知道是否曾有水流過;用鍋子蓋住地面,就能知道這灘水,是從外面流到這裡,還是從地底滲出來的。

他長大之後才發現到,這樣探索各種可能性的思考活動,其實就是科學活動的核心,「科學活動的關鍵就在於提出假說(像是地面為何有水的各種可能原因),以及檢驗假說(透過何種方法可以進行檢驗)。我很慶幸這種思考活動,一直是我的樂趣來源,也剛好和自己的科學工作所需的特質不謀而合。」而他在《鏡好聽》所主持的Podcast節目《大腦好好玩》,也透過許多與大腦相關的科學故事以及生活實例,帶領聽眾認識每天都在使用,但卻不是很熟悉的大腦,像是討論「人類的記憶真的可靠嗎?」「我們真的能透過睡眠幫助學習嗎?」「生物的注意力到底像是『聚光燈』還是『過濾器』?」

從學生時期開始,為了讓更多人能認識到腦科學的新知,謝伯讓利用課餘的時間,把當時閱讀到的各種科學文獻內容,經過轉化寫成科普的文章發表在網路部落格上,也漸漸地累積出一些讀者。而二〇一九年謝伯讓從杜克新加坡國立大學醫學研究院回到台大心理系任教後,他也延續這樣的科普精神,製作《大腦好好玩》的第一季節目。

談到為什麼會想要錄製《大腦好好玩》,謝伯讓表示:「《大腦好好玩》和我一直在從事的其他科普活動一樣,都是在分享科學知識並協助大眾理解科學教育。從這次全球流行病的疫情經驗中,大家應該都已經發現到,基礎的科學知識和判讀十分重要。例如:疾病盛行率與普篩的關係、偽陽性、偽陰性的概念等。腦科學知識也同樣是重要的基礎科學知識,期望大家都能一起以簡單有趣的方式傳播正確的科學觀念,才有機會破除各種不科學及偽科學。」

看到屋簷下的一灘水,謝伯讓會思索形成這灘水的各種可能性。而這樣的精神也與科學研究所需的特質不謀而合。(鏡好聽提供)

 

探不同研究取徑 盼解開意識之謎

在電影《全面啟動》裡刻畫能夠潛入夢境竊取意識、竄改記憶的科幻情節;經典科幻電影《駭客任務》當中,也對於什麼才是「真實」的意識進行辯證。其實「意識之謎」,也是謝伯讓一直以來最關注的議題:為什麼人腦這樣的物理系統,竟然可以產生主觀知覺經驗?謝伯讓表示:「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過去和當代的眾多哲學家、思想家、科學家,以及所有對人類心靈本質有興趣的人。以科學的方式研究人類意識,是生而為人,能夠對自我本質最深刻的一種探尋,這也是我想研究人類意識的主要原因。」而研究意識的方式有很多,包括了以理論為主的哲學方法、以生物機制為主的生物學、以模擬為主的計算科學、以大腦生理測量為主的腦科學、還有以心理和行為為主的心理學等。

綜觀謝伯讓的學術生涯,其實也就是他嘗試不同取徑去探討「意識之謎」的過程:一開始認為心靈活動與生物相關,於是先選擇到台灣大學就讀生科系;接著他到中正大學讀哲學碩士,改從純理論的角度切入研究;後來前往達特茅斯學攻讀心理與腦科學系博士,透過結合腦科學與心理學的新興領域「認知神經科學」,繼續探討人腦裡的意識之謎。而這樣跨領域的學術經驗,也會對研究有許多助益:因為可以透過多重理論的角度,思索出更多可能的假說以及驗證這些假說的方法。

謝伯讓解釋,在認知神經科學的領域中,「科學家會根據受試者的主觀報告,然後同時測量相對應的行為反應與大腦活動。這種做法讓我們一方面得以利用心理學深厚的理論基礎,同時又能獲得客觀的神經活動數據,有助於找到主觀意識經驗的客觀對應機制。」而在功能性磁振造影(fMRI)等科學儀器的出現之後,現代的科學家也就更容易取得大腦活動的各種客觀觀察與測量結果。

但由於這些精密儀器所記錄到的資料,都需要再經由科學家的整理與分析,才能找出大腦腦區活動與特定人類行為或意識的關聯;而且因為每次實驗所蒐集的資料量都十分驚人,不可能純仰賴人工處理及分析,所以科學家們都會寫一套程式,利用自動化的方式解決這項作業。謝伯讓也分享,雖然寫程式的過程也很無趣,「但是我自己在面對像是『寫程式以達成某個運算目標』這種有解法的問題時,向來都會強迫症附身:若不完成,誓死不休。這種面對程式編碼工作時的強迫症一但發作,會彷彿進入心流狀態,讓原本乏味的程式編寫過程,變成饒富趣味的小挑戰。」

人類的注意力以及視覺認知,也是謝伯讓的研究主題之一。(鏡好聽提供)

 

鼓勵革新舊理論 探索意識魂不滅

當我們回溯腦科學的發展史,經常可以看到曾經被視為真實無誤的理論,到後來被更縝密的實驗方式以及更精準的測量給推翻的案例,譬如:十七世紀宣稱能從頭顱形狀看出人的性格「顱相學」、一九七〇年代將人類視覺記憶想像為「照相機」的理論等。謝伯讓認為雖然到現在,腦科學的發展已經大致釐清各腦區所負責掌管的功能,但對於更細緻的運作機制仍理解有限,當然也距離完全理解意識之謎有一段距離。因此,謝伯讓會希望能在實驗室的日常活動中,破除老師和學生、以及各種上下之間的階級關係與權威藩籬。他認為:「唯有如此,在進行科學的討論與研究時,學生才能大膽暢所欲言、創意才可能出現、我們也才有可能革新錯誤的舊理論與假設。」

當被問到,如果不做一名認知神經科學或腦科學家的話,會想嘗試什麼樣的工作或職業時,謝伯讓認為就算真的因為某些原因,不能繼續投入腦科學與心理學研究的話,他想要解開「意識之謎」的動機依然不變。但既然不能用客觀科學的方法去研究意識,那他就會改採用主觀的方法,例如哲學思辨、內省或者靜觀的方式,持續探索意識。

「人類的心靈與意識,乃是科學的最後疆界,吾不改其志。 」謝伯讓說。

在經典的「鏡子測驗」中,科學家會藉由觀察生物能否辨識出鏡中的倒影就是自己,來推論牠們是否擁有「自我意識」。(鏡好聽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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